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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同身份的东野圭吾

一流的推理作者/称职的职业小说作者/顶尖的故事讲述者

以下内容是当天发的两条朋友圈内容,这里合在一起、略作修改,谨以纪念东野圭吾。

有很多想说但又感觉说不出来。虽然也没有悲伤到痛哭流涕,但还是有点哀伤和遗憾。

非常庆幸虽然最近读完东野 sensei 的书后,虽然书本身只给了中评,但对东野圭吾本人仍然是不吝赞美,在朋友圈表达了对东野 sensei 的喜爱和敬佩。

上次读完《架空犯》发的朋友圈

当然,以后还会有我喜欢的日本推理小说,有我喜欢的日本推理作者。

但东野圭吾再也不会有了。

在这里从三个角度/身份讨论一下东野圭吾吧。

推理作者

东野圭吾绝对算得上是一流的推理作者,绝非一些一知半解、是古非今的装逼犯所说的“东野圭吾的作品算不上推理,应该去读xxx”、“东野圭吾的推理小说质量很差,只是个中游水平”。

东野sensei的作品里,(狭义上的)“推理小说”只是其中的一部分,拿着其中非推理的一部分去批评他的作品“算不上推理”,本身就是预设了“推理作者”的刻板标签并且对“推理”这个概念一知半解情况下的一种错位的评价。即使仅限讨论“推理小说”,在很多场合下也是不能单纯以“诡计是否精彩、本格浓度是否足够”来评价作品“够不够推理”、质量如何的。推理小说再怎么说也是小说,由于体裁的原因,读者可以接受一些诡计精彩但是故事一般的作品,但是本末倒置以诡计作为唯一标准来评价是不全面的。

再退一万步说,哪怕单纯以诡计质量来评价,东野圭吾也有拿得出手的作品,绝对不是所谓“中游”水准:《嫌疑人X的献身》自不必多说;《假面山庄》虽然非常冷门、有比较重的社会派成分,但是在“暴风雪山庄”的成因上,“劫匪劫持导致了‘暴风雪山庄’”从合理性和创新性来说,比起《尸人庄》中“生化危机导致了‘暴风雪山庄’”要更为优秀——甚至东野做到了“暴风雪山庄”的成因和故事真相直接相关;《名侦探的守则》、《名侦探的咒缚》的本格味儿都浓到溢出来了,不能因为是在“吐槽”/解构本格就说它“不够本格”。

职业小说作者

有一些关于东野圭吾大量产出作品、质量参差不齐质疑其灌水甚至骗钱的负面评价。关于此,我只引用两本书中的内容,不另外表达我个人观点:

《我的职业是小说家》——村上春树

小说这种体裁就好比职业摔跤的擂台,不论什么人,只要心存此意,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参与进来。
……
然而,跳上擂台容易,要在擂台上长时间地屹立不倒却并非易事。小说家对此当然心知肚明。写出一两部小说来不算难事,但是要坚持不懈地写下去,靠写小说养家糊口、以小说家为业打拼,却是一桩极为艰难的事情。或许不妨断言:一般人是做不到的。
……
我对那些长年累月孜孜不倦地(可以这么说吗?)坚持写小说的作家——也就是我的同行——一律满怀敬意。诚然,对他们的每部作品会有个人的好恶,但我觉得一是一、二是二,这些人能作为职业小说家活跃二三十年,或者说存活下来,并有一定数量的读者,身上必定具备小说家优秀而坚实的内核。那是非写小说不可的内在驱动力,以及支撑长期孤独劳作的强韧忍耐力。或许可以说,这就是职业小说家的资质和资格。
写出一部小说并非多大的难事。写出一部上乘的小说,对某些人来说也并非多大的难事。虽不说手到擒来,也并非难以企及。不过,要持之以恒地写下去却难之又难,绝非人人皆能。正如刚才说的,想做到这一点,就必须具备特别的资格。

《脱口秀工作手册》——李诞

灵感来了,打开手机备忘录写得停不住,这当然很爽,那灵感要是不来呢?真的一年只攒出二十分钟可说的段子吗?
……
创作不能靠雷劈,创作要自己没事就劈自己。
……
这是一本工作手册,工作是不能靠灵感的。专业人士追求的不是流星的高光,而是不管刮风下雨,都能有一点点收成。

故事讲述者

前边的评价中,作为推理作者,我能说东野圭吾是“优秀”的,但确实和 top 级有差距;作为职业小说作者,我个人认为他是合格——或者说称职的,做到了持续创作,不过质量确实参差不齐。但,如果是作为一个故事讲述者,我认为他绝对是顶尖的。

我这里要说明,讲故事和故事内容是两回事。一个故事的内容/情节当然也会影响读者的体验,但我个人认为讲故事的能力——讲述者的节奏把控、视角选择、细节铺陈、悬念设置——比故事情节更为重要。在这方面,东野圭吾的能力绝对是顶级水平的,即使一个只有 10 分的故事内容(当然为什么只有 10 分你也别问)他也能讲成一个及格线水平的故事,读者或许会觉得故事差劲但肯定不会觉得“读起来真痛苦”。多少次我读到一个设定/故事很好但读得很难受的故事的时候都会想:这个故事要是让畅销君来写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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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/07/29 12:48:2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