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
把《方舟》读完了,开始读其实是 25 年的事情了,只是这周才读完。

两点读完写的豆瓣的短评直接粘过来吧,没有特别直接的剧透就不码了:
推理非常扎实,但读了不少推理小说之后也只能说良好。凶手从人物描写来看也过于好猜——不是主角、不是侦探但是明显着笔很多。
能五星的原因有两点:一是这个反转确实惊艳,尽管逻辑上还是有着不少疑问,但是确实精彩,让读者拍手叫绝;二是在whydunit这一点上,这部书绝对是天花板级别了。在都在追求 whodunit 和 howdunit 的大趋势下很多书的动机是整本书最不重要甚至最雷的一点,以至于我都很不在乎本格推理的动机、认为只是个为了确保故事结构上完整的添头。但这本书证明了动机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,哪怕是再强大的名侦探,忽略这一点也是会被反噬的。
现在看起来有点语无伦次,所以重新组织下语言吧。
这本书的推理部分如何?我的评价还是“扎实”:很实在,没有什么特别“飞”的地方,中规中矩的逻辑流,部分有问题的内容其实也可以说是为了最后反转的真解答服务;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。逻辑流想非常精彩确实很困难甚至有些自相矛盾:想精彩就难免夸张一些,但夸张了又很难保证逻辑的严丝合缝。所以这本书的推理部分我认为是合格的。
但是仅仅是“合格”甚至“良好”,在已经读了一定量推理小说的人看来,在目前这个年代是不够的。想要出彩,一定要在某个方面做出自己的突破。而这本书的突破就在“动机”上。
说到这里需要打一个岔,说到《心灵侦探城塚翡翠》上去了,从某种意义上,这两本书给我带来的感受有些类似:《翡翠》在“设定系”这一类别中做出了突破和解构,而《方舟》在“动机”这一要素上做出了突破和解构。“设定系”通常是给出一个设定,有的作者会给出具体解释而有的则是一笔带过或者根本不解释,《翡翠》则在给出解释之后亲手打破这个解释甚至打破“设定系”这个伪装,从而在阅读了一定量“设定系”的读者心中撞开了一面墙:“设定系”并不是自然而然的。这种效果只对有一定阅读量的读者管用,类似戏剧/影视领域的“打破第四面墙”,如果是没有看过戏剧/影视的人,看到舞台上/屏幕里有人直接和自己沟通,并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觉。而这本书在“动机”上,做到了类似效果。
读过众多推理小说的读者(至少其中的一部分)很容易在凶手(whodunit)、手法(howdunit)、动机(whydunit)中,不自觉的倾斜向凶手和手法。因为在很多作品中,动机是“为了这盘醋,包的这盘饺子”里的“饺子”——甚至凶案本身才是“饺子”,动机只是为了凶案能够发生的一个引子而已。在这一趋势的熏陶下,读者、作者都越来“轻视”动机这一原本是非常重要的部分。《方舟》中,作者也借侦探角色说出了这段话:
即便知道了动机,那也只不过是提高了解释的可信度而已。归根结底,所谓的动机无非是令假设合乎情理而已。或许能让我们信服,但除此之外没有丝毫用处。无论能否想出类似的说法,也没法以“唯独你具备这种动机”为由指责某人。在现在的状况下,必需之物便是证明谁是凶手的明确逻辑。关于动机是什么,还是查明凶手后直接询问本人来得准确。
初读到这里时,我还以为是作者对“动机”这一元素的吐槽,事后想来,这里已经为案件的最终结局埋下了伏笔。
以下内容泄底,谨慎阅读
优秀的侦探瞧不上“动机”,用严谨的推理证明了凶手和手法(当然这本书没有不可能犯罪所以手法上没什么特殊之处),却最终被真正的凶手得逞,获取了唯一的生机。
侦探失败或许不那么新鲜,早在黄金时代福尔摩斯就“败”给过艾林艾德勒。但是凶手和手法都完美地推理正确了,却仅仅因为“动机”错误沦为了“伪解答”,甚至最终丢掉性命的侦探确实不多见。
回到上面所说内容:如果读者第一本推理小说读的就是这本,那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,甚至可能会比“推理小说老手”更早感觉到:这个侦探对动机这么不在乎,最后的推理肯定有错误。
正是因为在“动机”上面做出的突破,我才会这么对这本书评价很高。
Dify
因为在做相关平台的调研,所以查资料的时候查到一篇采访稿,摘录了一些 Dify 的 Boss 所说的内容:
因为模型的本质,更像是一个巨大的「数据球」。你得先相信答案就在里面,然后再不断和模型磨合,找到一套正确的「密码」,才能把答案抽取出来。而找到这套密码的能力,并不是每个人都具备。
这件事也很难被快速教学,它高度依赖一个人原有的认知框架和提问能力。
这段内容和我半年之前的思考核心基本是一致的,因此还蛮认可。

所以虽然大家都是基于 LLM 做产品,但上下文不同,最终长出来的东西也就完全不同。
我同事打过一个很好的比方:「模型像一条鱼,放进不同的上下文鱼缸,会长成完全不同的样子。」
把 LLM 放进 IDE 里,会长成 Cursor;放进 Ubuntu 沙盒里,就会长成 Manus;而放进企业里,就会长成 Dify。
这段话我基本认同,但是对于最后一句 Dify 的自吹自擂保留意见:企业和企业差距大得很,甚至同一个企业部门和部门气质都能差很多,Dify 是个不错的东西但是肯定不是通用的万能解。
Manus 被收购
新闻铺天盖地,算是卖了个好价钱,但是 Meta 现在的状况有点美国的百度的味道:起个大早赶个晚集。非常怀疑 Meta 能给 Manus 或者说 Manus 能给 Meta 带来什么。
Linus 对 AI 的看法
从 Linux 开源峰会论坛上 Linus Torvalds 与 Verizon 开源项目办公室负责人 Dirk Hohndel 的 29 次对谈摘录下来:
我其实很讨厌“AI”这个词,不是因为我讨厌 AI 技术本身,而是因为它被炒得太厉害了,好像现在所有事情都非 AI 不可。但话说回来,我非常相信 AI 作为工具的价值。
完全同意。
总体来说,我把 AI 看作是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的工具。它确实新鲜、也很有吸引力,但同时它又并不陌生。它和当年编译器的出现,本质上是一样的。你得意识到,我刚入行的时候,编译器其实很糟糕,而今天编译器能做的事情简直像魔法。现在的编译器,让程序员不用了解那么多底层细节就能完成工作,这本身就是一次巨大的飞跃。有人总爱说 AI 能带来“10 倍效率提升”,但编译器带来的是上千倍的提升。所以 AI 并没有那么“特别”。别觉得 AI 会突然彻底改变编程,这件事我们早就经历过了——几十年前写编译器的那些人已经完成过一次革命。
不完全认同:编译器是有门槛的——甚至不低。但是目前的 AI 工具恨不得你会打字——甚至不会打字只会说话——就能用。编译器能让程序员变成效率更高的程序员,AI 也可以;但 AI 能然不是程序员的人变成程序员,编译器不行。